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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国月亮也不圆 5%的德国人买了全德国一半的房产

来源:百度新闻 时间:2018-09-12 18:17:23 编辑:北京市 浏览:301 手机版

德国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之一,也是著名的福利国家。

但是德国社会却正在向不平等发展。对于德国的工薪阶层来说,工作已经不再代表发展,这只是一种谋生和维持现状的手段。

年轻人相比他们的父母,储蓄越来越少。而富裕的精英阶层通过各种方法,使自己变得越来越富有。

近日,德国之声(DW)播出了一部纪录片《不平等:财富如何变成权力》。

这家由德国政府全资资助的公立媒体集团,跟拍3个不同阶层的对象,拍出了这部纪录片。

工薪阶层:Thomas Clauss;

资本新贵:Christoph Grner;

贵族:Christian Freiherr von Bechtolsheim。

其中提到一个观点:5%的德国人拥有全德国一半的房产,50%的德国人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。

白手起家的新贵

Grner是德国最富有的人之一。他对德国政策有很大的发言权,但是老百姓却很少知道。

“看不见的手”不单单在市场经济中发挥作用,资本家们经常通过“看不见的手”操纵政治,制定益于自己的政策。

Grner在私人飞机上

Grner说:“假设你有2.5亿欧元,哪怕你把它们从窗户扔出去,它们还是会回来的。你无法摧毁它们。你购买不动产,不动产就会升值。你买黄金,金价就会上涨。投资是无法摧毁财富的。”

每天早上8点,司机会接Grner前往工作地点。Grner说:“我喜欢开车,但是我不能开车,董事会不是雇我开车的。”

Grner创办的CG集团是德国最大的地产商之一,目前德国的房地产市场只有一个走向,那就是“涨”。

在纪录片拍摄期间,CG集团刚买下Steglitzer Kreisel写字楼,计划将此改造为柏林最高住宅楼。

Steglitzer Kreisel大楼

Steglitzer Kreisel改造完成以后,每平米可以卖到10万欧元。在过去二十年中,CG在柏林建设了4000多座公寓,目前还有3000多座在建设之中。

俯瞰柏林

Grner表示自己是一个非常喜欢自我挑战的人,他挑战自己要在5分钟内爬上30层的大厦。而他的助理就在楼顶为他计时。

Grner跑完之后说:“挺好的,但是我还可以跑得更快。我中学的时候看到Boris Becker(德国网球名将)赢了温布尔登,我当时就想,等着吧,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。”

私人助理Lisa这样形容他的行程:“你还在杜塞尔多夫的时候,他已经启程要去苏黎世了,过一天他又回到柏林了,然后他又去莱比锡了。之后他会休个周末。”

记者:“他睡觉吗?”

Lisa:“有传言说他每天睡4-6个小时,从他的日程表来看,我想也没法睡更多了。有时候他半夜都在发email。”

Grner和助理

Mario Lauterbach是CG总部大楼的保安。

Lauterbach每个月挣2000欧元,这对维持他的生计来说不成问题,但是其它的就别想了。

Mario Lauterbach

Lauterbach每个月2000欧元的月薪,Grner却拥有有几十亿欧元的资产。对于这种收入的悬殊,Grner表示非常理解。

Grner:“我关心的是我付给保安的钱够不够他生活,如果够了,那么我作为雇主的任务就完成了。如果我支付的薪水不够他生活,那么我就有问题了。”

记者:“所以你觉得拿你和他比是不合理的吗?”

Grner:“当然了,我30年来只请过3次病假。但是你问问我的保安,他请过多少次病假。如果我椎间盘突出了,我会来工作。如果我发烧40度,我会来工作。如果我老婆和我吵架让我整夜无法入眠,第二天我还是会来工作。问问我的保安他能不能做到,所以拿我们做对比是不合理的。”

而当保安被问及是否希望和老板互换角色时,保安犹豫着表示:“我的答案是”不“,我不想要这么多的压力。”

保安只能靠幻想拥有一个带游泳池的大房子,而做老板的却可以拥有大量的不动产。

Grner在柏林有一个公馆,在科隆有一个高级公寓,从他的公寓里可以看到美丽的科隆大教堂。不过他没什么时间欣赏夜景。

Grner在科隆的高级公寓中

德国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在纪录片讲到:“首先有5%的人处于完全负债状态,然后过了50%的人口之后,收入开始出现爆炸式增长,而最富有的1%掌握了绝大多数的财富。唯一的问题是,他们到底有多富?”

讲解德国的财富分配现状

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主导产业,在德国,曾经汽车制造是最强大的造富工具,之后的贸易产业也制造了一大批富豪。

现在,房地产成为德国主要的造富工具。

Grner并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,他曾经就是一名工地工人。他创业开始就是包工,然后做专业项目,之后就拿地,再之后就参与城市的建设项目。最后才成长为如今的企业。

Grner视察工地

影片展示了Grner和助手的一段对话。

Grner:“那人又杀价了吗?”

助手:“是的。”

Grner:“这儿有很多买家不断买房,一套又一套。他第三套买在这儿是吧?”

助手:“我们去吃了顿饭,我说这不能少于450万,但是他最后讲价降到300万。太疯狂了。”

在这个房地产大肆盈利的时代,CG为投资者们打造了大量的投资产品。许多买家正在大举入场,拿下新修建的房产。

当地百姓担心CG的新项目会抬高当地房租,导致他们被迫搬家,于是一大批抗议人群聚在一起。

成功以后的Grner对穷人颇为不屑,对现场抗议人群似乎也不那么友好:“这是非常负责任的项目!你以为你们喊‘滚出去’我就不会建了?!你们有多蠢啊?!多蠢啊?!”

Grner和抗议人群“对话”

之后Grner通过手机看自己当时的表现,他很满意。

Grner:“这种愚蠢的思想阻碍社会的发展,‘他赚钱了,他富有了,所以他肯定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钱!’,‘他收我们12欧元1平米的租金,我们付不起这个价钱’,其实我们有小户型,任何护士其实都可以付得起租金。哪怕我收14欧元1平米,只要干净,灯光充足,他们肯定愿意付这个钱。而不是60平米的户型,每平米收8欧元。”

在欧洲,足球场是各个阶层的人都会去的地方。不过同一空间并不代表同处一室。Grner花2000欧元买了豪华包间的入场券。

Grner:“我们买了昂贵的门票,所以其他人才可以买低价票进场看球。这是我们的巨大贡献。你花了20欧元,而我付了2000欧元,这就是一种公平。不是吗?”

工程师们的黯淡前景

Clauss在西门子当了9年的工程师,他在工委会有一席之地,而且可以想象他会在这里干到退休。

Clauss家属于一个现代非常尴尬的阶层——中产阶级。他们不掌握财富,需要为了生活而工作。

Clauss表示在30岁以前他们还没考虑过退休问题,但是现在他已经40岁了,名下依旧没有不动产。所以他无法确定银行会不会在没有担保的情况下贷款给他。

Clauss:“目前94%的购房者都不是当地人,也就是说这个价格目前已经不是当地人可以负担的了。”

今天德国的主要购房者是富人,退休者和投资人。不单单是Thomas,他的同事和朋友们全都买不起房。

Clauss:“我需要的是符合我生活需求的户型,但是他们建造的房屋并不是普通家庭需要的户型,是典型的投资产品。我玩不起这个‘游戏’,我的同事们也玩不起…”

目前,5%的德国人拥有全德国一半的房产,50%的德国人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。

Clauss:我没有什么财产可以继承,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工资。45万欧元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简直是天价。

开发商强调这些房子就是为工薪阶层兴建的,所以我也觉得很有兴趣。但是看看价格,好像我们并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。

一年得赚多少钱才能存下来这个钱?所以有时候我会担心变成中下阶级,而不是中上阶级。我想所有人都有这种担忧。

Clauss的租屋

Clauss:“我为西门子这样的大企业打工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的收入可以和房价相媲美。”

在德国有一个网络活动,内容是中产阶级在网上公布自己的收入。这是一个很好的数据收集地。比如一个汽车公司文员月薪为1600欧元,康复诊所护工月薪1648欧元,土木工程师月薪1970欧元,受训12年的医疗专业人员月薪2768欧元。

如果一个人的月薪超过3500欧元,那么他就已经进入德国收入最高的10%的行列。

超过一半的德国人,资产不超过1.7万欧元。

斯坦福大学经济学教授Raj Chetty说:“社会主要的财富增长都被顶上1%的人获得了,而中产阶级或中下阶层的收入基本没有增加,甚至还在下降。”

世界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Branko Milanovic:“一个坚强的中产阶级群体是建设稳定繁荣的民主社会的关键要素,如果发达国家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,中产阶级越来越脆弱,那我们将会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课题,两极分化的社会能建设民主吗?”

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oseph Stiglitz:“现代社会已经处于十字路口上。如果我们不尝试制定一份全新的社会契约,那些被现代经济体制伤害的人,他们是大多数人,他们将会反抗的。”

有传闻称,股东给西门子方面施压,要关闭Clauss所在的工厂,因为工厂长期效益太差。

Clauss:“没什么是安全的,现在住在出租屋里头就不安全。我家现在就靠我一份薪水过日子,这是非常非常不稳定的。每当我们听到这种传闻的时候,我们就会对我们现在的不稳定感到极端焦虑。”

身着工装的Clauss

贵族们的“财富王朝”

哥本哈根商学院社会学教授Brooke Harrington说:“不平等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误,人们有着不同的智力,能力,长相,父母…但是作为社会学者,我担心的是不平等会累积出‘财富王朝’,资本通过血缘创造。这会造成这种不平等被固定化和制度化,并且把其他人获得财富的机会给破坏掉。”

富贵并不是一个组合,Grner虽然富有,但是他还远算不上尊贵。

在德国,“尊贵”是无法通过辛勤工作获得的,必须要靠出身。

Freiherr是贵族后代,他的家谱可以追溯到富格尔家族,那是16世纪神圣罗马帝国(大部分属于今天的德国)最富有的家族,他们曾经两次赞助自己支持的选帝侯买下神圣罗马皇帝的宝座。

影片中 Freiherr驾驶着一辆奥地利老式军车带着摄制组在自己德国中部300公顷的森林中旅行。他解释自己喜欢驾驶军车的原因是,有时候路上会碰上死鹿,他要用军车把死鹿拖走。

Freiherr不允许摄制组透露森林的位置,这是他同意接受拍摄的条件。对于他这种阶级的人来说,隐私比什么都重要。

Freiherr:“拥有一座森林感觉真的很棒,因为你获得了控制权。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,你永远都要争取拥有你喜欢的东西。从哲学角度我不能苟同,但是从我的直觉上来说,我同意他的观点,我热衷于拥有我喜欢的东西。”

Freiherr的财富多数来自于继承,有一个团队帮他制定投资计划,保证丰厚的回报。

Freiherr没有司机,他自己开车,开的不是豪车,也没有Grner那么忙碌。

记者和他聊起财富分配不公的问题,Freiherr:“不平等其实是经济体系所希望的,而且无法避免。如果你是企业家,或者你继承了一些东西并且良好运营,你肯定就会比一个单纯的雇员赚得多。”

记者:“你觉得德国现在的环境公平吗?”

Freiherr:“是的,我觉得挺公平的,我在街上没觉得大家不满。”

Freiherr是一个“家族办公室”的主理人,办公地点是少数在二战中幸存的旧式贵族公馆。

Freiherr给大家讲解他的办公室陈设:“瞧瞧这个大理石楼梯,还有这个扶手。今天在法兰克福很少见了。”

这些装饰品,展示当时贵族们的生活方式。

Freiherr:“一个家族办公室就应是如此,这个办公室的任务就是维护顾客的‘家族利益’,为‘家族’和‘家族成员’提供金融支持。这里运作的资金一般是几亿欧元。”

将钱放在他的“办公室”中的顾客,可以得到一般银行无法给出的回报。

Freiherr:“我和我的团队会打造一个投资组合。比如你想要投资房地产,那么我们帮你研究多少比例投资到公寓中,多少比例投资到商业地产中,多少投资到股票中,多少投资到养老基金,还有多少作为现金留作急用。我们的工作就是帮助家族将财富一代一代传下去。”

很多人认为,德国战后的经济奇迹是由所有德国人白手起家创造的,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个富人,你必须要辛苦工作才能慢慢爬上去。

德国经济研究所则向我们揭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叙事。

在一战前,德国政府曾经公布过一次当时的百万富翁的名单。而冠以这些家族姓氏的人,在今天的德国财富网中依旧活跃。他们通过祖先的钱生钱,依旧能够维持自己巨富的地位。

根据统计,每年德国人有4000亿欧元的财富收入是通过继承获得的。

Freiherr:“今天,很多德国人认为自己18岁就可以进入德意志银行当学徒,然后变成一个雇员,最后变成一个部门主管。办公室里有一棵小棕榈树,和带扶手的办公椅。最后在65岁以B级主管的身份退休。这个时代已经结束了,这是肯定的。”

“在现代投资人资本主义的环境下,出现了巨大的权力转换。资本从制造业转入投资领域,这被称为‘金融化’。今天你完全可以靠食利变成富豪,你不需要工作,不需要流汗。只要把你的钱在正确的时间,交给正确的人,投到正确的领域就可以了。”

随着时代的改变,社会的主导产业也发生了变化。不管是制造业还是做贸易,基本还都属于劳动致富,但进入房地产造富的时代之后,由于杠杆的放大,财富的掠夺效应开始显现并大肆扩张。

富人开始通过买入不动产,坐等升值,而穷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买不起一套房子,以碌碌无为的社会表现走向生命的终结。

同样是通过智力、体力的劳动付出,不同背景层次的人们,收获却相差甚大。付出等量的人力物力,同样也使富人们收获更多。付出和收获,并不总是等值回报的。

纪录片里提到:“今天有两个极端,一边是大量高价的房屋,另一边是一大堆买不起房甚至租不起房只好搬家的人。不管你多喜欢那个社区,你只能放弃。”

你看,外国的月亮,这次也不怎么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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